你醒啦！这里是20多年前的华农！

校友故事

【编者按】沈长朋校友本科在山东农学院学习。本科毕业后在莱阳农学院任教，期间经林孔勋教授介绍到华农学习，后考取了华农硕士研究生。1994年回华农攻读博士，师从庞雄飞院士。在投稿中，他详细回忆了在华农求学的美好时光，以及自己与华农的不解之缘。在此节选部分。

缘分华农（节选）

缘份，是命运巧妙的安排，神奇的笔触，深沉的恩泽，美好的馈赠。我与华农的缘份，是从读山东农学院本科开始的。

1980年上半年，山农化保老师慕立义，请著名杀菌剂专家华南农学院林孔勋老师讲课。有幸陪同接待，深感带着读书卡片讲课的林老师，学问深，很谦和，不愧名校良师！只是普通话不如英语流利。

毕业后分到农业厅植保总站测报站。我有考研和出国学习梦，担心在植保总站不便实现，后转至莱农任教。

没想到莱农规定，本科入职两年后才能考研，还须代培，毕业后要回莱农。教研室主任联系北京农学院，让我先进修昆虫生态。北农没地住要自己租房，我有点犯难。想到华农庞雄飞老师，久仰的昆虫生态大家，全国农业高校教材《昆虫学通论》昆虫生态部分主编。周围没有熟悉庞老师的帮我联系，就书信林孔勋老师，林老师很快使我如愿以偿。缘份真是命运巧妙的安排！

1983年9月首次到广州，仿佛出了国。满眼不识的亚热带植物，人的面容身高也与北方的不同。充耳难懂的广州话，句末长音拖拉如唱。华农校园比北方大学的又大又美，简直就是镶嵌大学的公园，花香鸟语的博览。教工食堂吃米粉，游泳池边看比赛。蚊子初吻奇痒无比，天气潮热汗流浃背。

第一次进华农，庞老师美国高访未归，拜见过林老师。昆虫生态室见到梁广文老师，清瘦英俊头发密长，普通话很好。交谈风趣爽朗，一见如故。跟他听昆虫生态，还跟陈守坚老师听生物防治。两位的教学风格迥异，都让我深感敬佩。梁老师的听课笔记就是准教案，大轮廓小标题，问题引起理论提出，大家权威谁谁谁，概念定义等等等，1、2、3，知识点，有论证有实例，有计算有试验，延伸思考参考文献，头头是道思路清晰。陈老师看似没条理，信马由缰，开放式讲解，却以经历实情讲清概念，说明要点。让我们查到喷药后柑橘害螨密度升高两倍多，读卡逊《寂静的春天》，写千字内简介，到顺德参观赤眼蜂繁殖与赤眼蜂防控甘蔗螟虫等。

跟本科生听课，跟党员老师过组织生活。终于见到庞老师，不像想象中高大，两眼炯炯有神，笑着说欢迎，亲和力强，气场大，谈吐幽默。学术讨论把气氛调节的很活跃。夫人李丽英老师是广东昆虫所所长，家住珠江南边，距华农较远。庞老师常在华农午睡或过夜，教研室会议桌也是庞老师的睡床，让我震惊，更让我敬佩。

张维球老师，本科就崇拜的蓟马分类大家，见后更觉玉树临风谦谦君子，也是才华横溢天赋过人的偶像老师。参加组织活动，见到大名鼎鼎的赵善欢学部委员，曾任华农院长，植物化保尤其植物源农药研究的学术权威。实验室在1号楼离宿舍远，听说让家人送饭多年，也使我惊讶尊敬。教农虫的侯任环老师，与庞老师和梁老师联名发过论文，是支部书记，自来熟，认识教过我的山农老师。古德就老师上昆虫生态实验很认真，对我也很好。

第二学期，尹汝湛老师上了部分课，他最早把昆虫生命表方法引进我国。庞老师和梁老师在传承中，更使生命表创造性改进。雏凤清于老凤声。庞老师敬重的恩师还有蒲蛰龙和赵善欢两位学部委员，都在华农5号楼工作过，都注重害虫综合防治，注重环保和生防，对庞老师有很深影响。庞老师天敌昆虫赤眼蜂和瓢虫分类，都出过权威的经济昆虫志。生防、种群生态控制与系统控制，成为整个教学科研中的理念。也抱怨过，生防一时不见效就说生防不行。害虫控制住了就不再拨款。化防一时成了就说还得化防。不成却可另研新药，总有经费。虽然如此，仍坚持生防和生态调控研究，提出植物保护剂和植物免害工程理论。感觉就是要为天地立颗绿色有机的心，为生民立个食品安全、没有农药污染的命。

两学期后，听课笔记整理成可上课用的教案。了解华农昆虫生态教学，为考研打下基础。得到庞老师鼓励，可报他的研究生。边带农学系农虫实验，边给本系教昆虫生态与测报，边复习，终成庞老师的统招研究生，尽管报的是代培。面试时庞老师说，王国汉老师的导师资格刚见批文，由他带我。王老师指导下，于莱农果园幸运地采到昆虫病原线虫，一入校就能开展研究。

重逢，是时光的厚爱，缘份的升华，恍若隔世却触手可及。再次感谢林老师，和他的研究生结识，看林老师去美国的幻灯片，跟他学华尔兹。华农85级研究生分ABC班，我在C班，生态研究生班。成为华农局内一员，情缘延续，馈赠升华。

小学读了7年，高中毕业后工作5年才赶上恢复高考，本科毕业两年后考研，年龄C班最大，又是庞老师的研究生，被指定班长、研究生会成员。成宣传部副部长，组办研究生刊物《紫荆》、书画摄影展和春联竞赛等活动。业余还常玩三大球，到黄花岗植物园白云山等地党日出游打边炉，参加红满堂化妆舞会等。母校丰富了学子人生，我也没例外。莱农催促，我改为代培研究生。缘份真是命运神奇的笔触！

王老师感觉我采的线虫与已知的格斯线虫相似，让做下杂交试验，证实后进行应用研究。我没经验，怎么也做不成。庞老师为我，把心爱的捕虫网取出，铝合金拉杆被锯成环，刚锯完庞老师就看到，哇，这么快就锯了？听得出难掩的一丝心痛，我也很内疚。可惜用于试验也没成。后来发现，我采的线虫是新种！庞老师说新种是你们发现的，定名人不用加他。王老师说线虫是你采的，定名人你在前边。老师们的风格人品再次让我钦佩感动。

王老师是昆虫教研室主任，事很多。有眼疾，走路怕颠，不小心就会造成视网膜脱落。但指导我很细心负责。有个不大熟悉的试验，带我到第一军医大他同学那里求教。有个专业英文单词没查到问他，他一时也查不到。我说不影响文献阅读，但当晚，王老师就走到研究生楼，把翻译写在纸上递给我。还带刘杰师兄到莱农做博士论文田间试验，与莱农植保老师结下深情厚义。

线虫体内有共生细菌，由戴冠群老师指导研究。鉴定需很多试剂，庞老师和王老师这里缺不少。购买不仅费事费时不一定买到，还很浪费，买来也用不多少。就尽量到同学实验室找，同学和导师们也挺帮忙。有一试剂找了几个实验室都没有，最后，同学没找到，他导师问了情况，拿出钥匙打开另一橱柜，找出给我。电子显微镜课孔宪扬老师允我超时，课结束了线虫照片也拍完了。我沾了庞老师人缘好、华农师生乐于互助的光。

寒假，为保试验不停，夫人带孩子到广州过年。本想当晚去看望庞老师，夫人说疲惫不堪的，明天吧。没想到晚饭刚过就听敲门，竟是庞老师！先来看我们了！恩师怎么知道的？庞老师谈笑风生，亲切热情，让我们受宠若惊。平时没听他夸我，但不止一位老师说庞老师喜欢你。看来，百忙的恩师背后说过我好话，很关心我。

第二学期开始后，发表了首篇论文。带师弟许再福的同时，也得到他大力帮助。只是与家人的离愁别绪总绕心头，唯有书信电话明信片得以缓解。这里的中秋节与北方大学不同，北方的活动都在室内，这里月光如纱，静罩大地，一堆堆学子围坐在操场上，如朵朵绣在纱上的花朵，深情别致。静月当空移，游子席地坐。不言故乡事，只因思情切。一次，将白云山采到的红豆，夹在给夫人信中，她立即回信，愿君多采撷……借我读研之际，她也到山东教育学院提高学历。华东六省一市教学比赛中获得师范政治课教学能手第一名。华农也给我夫人带来好运！

1988年7月回华农准备答辩，庞老师说他不能抢功，导师只列王老师，我说报名时可只您一位，我回莱农咋说？他才答应做第二导师。还说发论文时不要加他名字，避免误认他想沾别人光。自惜羽毛。

8月答辩时，庞老师出差了。答辩委员会主席是李丽英老师。她曾使我国赤眼蜂研究在国际上领先，1984年起荣任国际昆虫学会理事，使第19届国际昆虫学大会被定在北京举行。还担任过联合国粮农组织驻泰国顾问，获得国家级中青年有突出贡献专家称号，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我国昆虫病原线虫研究热，是她从澳大利亚引进后兴起的。李老师任答辩委员会主席，荣幸至极！答辩委员还有王国汉，张维球，戴冠群老师和一位昆虫所研究员。李老师说，沈长朋提出斯氏线虫新种还是很大胆的，研究挺细挺全面，给我很大鼓舞。提问后单独评议表决，通过答辩。

凭借昆虫病原线虫研究，我参加过几次全国学术会和第19届国际昆虫学大会，获过奖，做过口头报告。特别是第19届国际昆虫学大会的口头发言，曾担心英语不好想放弃。李老师从广州电话到莱阳，鼓励确定我的发言。开幕式在人民大会堂举行。在亚运村国际会议中心，台湾昆虫学会理事长侯丰男先生，茶歇时向庞老师夸赞我的研究。国际同行也当面肯定，在我购买的首日封上签名留念。美国同行大咖同意我去他那学习研究，庞老师和李老师为我写了推荐信，可惜因故未成。获省教育厅课题和首批省学术骨干学科带头人培养对象项目，从植保系副主任转任科研处副处长，提前晋升副教授。缘份真是命运深沉的恩泽！深感一切付出都值了。

一次全国生态学术会，遇见梁广文老师，听中国生态学会青年干事会会长胡涛博士祝贺，才知梁老师评上博导了。戏言我可以报你的博士了！梁老师说，当然，欢迎！离会前梁老师嘱我，考博的事你要认真考虑啊！本来无心，经梁老师一说，我觉得这是提高科研质量良机、争取正高捷径，符合硕士工作5年才能考博的规定。跟夫人商量，她说讲实话真不愿你再读，一家人一起过多好，但你坚持我也不拦。告我岳母曾说，长朋想干的事你别拦，他不想干的事你别逼。父母和单位当然支持，就报了名。

相逢是一种缘份，分别后不断重逢便是奇缘。1994年4月参考，6月复试。9月再到华农学习，开始母校攻博奇缘。系里只梁老师和庞老师带昆虫生态博士生，考上4人，两位导师商定，我和莫美华同学跟着庞老师，吴家教同学和庞虹同学跟梁老师。我请求，梁老师做了第二导师。想继续昆虫病原线虫研究，庞老师说这个领域已没博士论文题目可做，他有南方蔬菜害虫课题，让做小菜蛾生防。

硕士毕业5年才考博，年龄差别更大，抛家舍业不耻落伍的，老师和同学们更关照。又成班长，研究生评优也要给我，我都副教授了还要这个？

评优秀研究生干部时又让，研究生处党总支副书记陈家来始终不答应。还有挑战杯也让，组织者说这个让不了，诚心相劝。结果获广东省一等奖全国三等奖，被收录校大事记。师兄黄寿山老师任书记、我任组织委员的支部，获评校优秀党支部，我被评校优秀党员，与罗锡文老师一起获广东省优秀党员提名。还有曾宪梓基金奖，ADM奖……母校总能使平庸无奇的我不断进步，真是我成长的良木福地！

各科老师也都给我极好印象。俄语喻干淑老师，一学期内，就让零基础的我们，看懂俄语短文，能俄译中，中译俄，教学有方！和我们一起合影，送我她编写的科技英语书。请到李丽英老师英语讲生物防治，第一次提问，恰巧那个问题我听懂答对，受到李老师鼓励很开心。最后，每人英语讲害虫生防，我讲了曾用赤眼蜂防治棉铃虫试验，受到肯定。张维球老师讲昆虫分类，在我作业中看到温室白粉虱的拉丁学名，虚心的说不知道，我说是北方温室害虫。一次实验课，不知是否真口误，还是要测试同学，我没反应过来，想我爱我师更爱真理，直接指出。他的莞尔一笑使我明白了，他却说，阿沈说的对。他说写好的论文要反复修改，多找人挑毛病，发表前还要放起来发酵一两个月再修改。非常敬佩他的治学与人品。他对我也常予指教鼓励，请吃早茶，家宴尤民生师兄一家与我一家过年，卡拉OK时和我一起唱歌。骆世明老师，讲课旁征博引，深入浅出，让他带的美国生态学大学生与我们面对面交流，领我们到鼎湖山自然保护区考察。对自己弟子要求格外严厉，对C班同学却很热情，请到他家开舞会度周末。当了校长也时常参加研究生的活动。

庞老师和梁老师更是关心教诲体贴倍至。经常布置读书报告专题综述、田间调查、计算作业。多次到他们家欢聚畅谈，品尝小吃水果，还去大排档什么的，资助我们的支部活动，都是导师自掏腰包。庞老师还在他家电脑上教我排版插图。他被评为优秀研究生导师，对弟子们说，因你们是优秀研究生，我才是优秀研究生的导师。他讲课，常从很长时间跨度说起，如大陆漂移白垩纪冰河期什么的，把当前问题放到生物进化系统看，使我们理解比流行观点有所提升。

梁老师每到实验室都要先想一下，我问是想还要做什么工作吗？他说，工作是永远做不完的，先想想哪些是今天非做不可的。一次，布置调查昆虫空间分布型，我们的调查拟合了已知的十几种都不符合，我问哪里出错了？梁老师说，哪里也没错，是已知的分布型还没完全包括昆虫实际的空间分布类型。科学研究是不断探索逐步深入，越来越接近事实的。

两位老师都很重视学术会，也鼓励研究生积极参加。我们经常在学术会上见面交谈。中国生态学会在广东召开年会，两位导师积极筹款选址协调，帮中国生态学会把会议办的隆重热烈，场内场外都有安排，对珠海市也有很好宣传。学会和代表对广东和华农异常满意。研究生参与会务，与许多专家大腕接触交流收益极多。老师们身教言传，时刻影响着我。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我在华农学习，莱农涉及华农公事有时还会找我。莱农想请卢永根校长指点学科建设，有关材料信件问候什么的，借我到华农机会传递。有幸拜访过卢校长，感受大家风范与谦和严谨的态度。毕业典礼，院士卢校长还单独与我合过影。缘份真是命运美好的馈赠！

博士论文试验地点几经波折，耽误我预留的田间试验挺长时间。庞老师也曾想与山农慕立义老师联合培养，到山东做棉铃虫防治研究。《大众日报》头版头条报道过慕老师防治棉铃虫成就，周村农药厂为他建专家楼。家父曾给他上过课，慕老师很高兴帮我。后来庞老师担心，农药为主的防治，怎么通过生防为主的答辩？最后定在深圳龙岗的碧岭村，还做小菜蛾生防研究。

有龙岗区农业局支持，香港生态视野慈善组织资助，农田改种蔬菜，建集生态效益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统一的示范基地，有个响亮名字：生态村。庞老师是村长，我是第一批村民，黄寿山老师具体指导多位研究生田间试验。将几种生防措施处理设在生态村田里，确保不用化学农药。化学农药防治田设在临近菜场。同时进行以作用因子组配生命表和群落多样性田间调查，比较防效，多人多次合作进行。

我和莫美华、下一年级何玉容两位博士生与庄严硕士生一起调查，除吃睡，几乎所有时间都用于试验。仅最后3个月，就同时完成10个不同处理田块的生命表和群落多样性调查，除一块田因庄严同学有事缺两天调查，有9个处理数据完整。

害虫生防，我本科毕业后一直关注。见过许多因农药推销有提成而极力鼓动农民用药，或农民不懂，需要不需要先打三遍药，果园一年更是十几次，造成滥用农药的药害与恶果。花香越来越多，鸟语却越来越少越单调，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不见了。许多靠取食害虫为生的动物少了，红蜻蛉伴绿螳螂 ，听取蛙声一片不见了，天敌的自然控制大大减少。许多自然种群生命表研究表明，不经任何防控，昆虫世代死亡率也有七八成、八九成。施药须科学适量，过度就如饮鸩止渴形成恶性循环。

早期，也见过许多害虫被天敌控制的现场，进行过赤眼蜂防治棉铃虫和斯氏线虫防治桃小食心虫试验。感到害虫生物防治和可持续防控，受多因素影响，不止植物保护，还有生产体制，经营规模，经济市场，价格波动，消费习惯，农民素质和气候环境等。植保工作能做的有限但也很多。害虫天敌很多种类，如何定量评价防效和各类天敌控制作用，对生防发展很重要也很难办。

通常，防效以施后24、48、72小时，害虫数量减退率评价，化防总比生防要好，但此法有失偏颇。庞老师以作用因子组配的生命表，把评价时间拉长到一个世代或作物的一造，取样次数加多，重点看天敌和环境因素各对害虫每个虫态减少了多少，下一世代增长了多少。连查多个世代或多年，可得更多指数，分析出影响种群数量变动的主要因子和关键因子，是当时最先进最科学的方法。庞老师凭借生命表方法创新、种群系统控制、赤眼蜂与瓢虫分类等研究成果，1997年当选中国科学院院士。有幸参加庆贺，见证恩师由不凡走向心中的神坛。

我们风雨无阻，跪在田地上计数记载，菜农误认帮他捉虫，叫我捉虫佬，送木葛给我。体会到农民的真情期望与鼓励、庞老师梁老师等稻纵卷叶螟连续五年生命表调查的不易，数据的珍贵！我在莱农参加过计算机语言培训，编程处理，完成初稿。

庞老师看后很兴奋，说没见过这么好的防控效果。赤眼蜂自然寄生率，长期大面积施用农药后，最多在2%左右，我查到生态村菜田的平均值为14%！特别是最后三个月，9个生命表和生物多样性调查，很能说明问题。删除些辅助性和关系不太大的试验，突出精华。把题目改成《化学防治小菜蛾的问题与对策》。

送评阅人审阅的论文，给人感觉只做了三个月试验。我想再请其他老师过目，按照评阅人和各位老师意见修改一下，庞老师很自信地说都不用。我也看过几篇博士论文，能有九个系统的群落多样性调查也可以了，再加上九个以作用因子组配的生命表，工作量不少。我们采用资料的时间虽短，但却是前期研究基础上四个人满额的工作量！许多预备研究，生态村做过，读博前也思考和做过，没都写入。博士论文靠的不是工作量，是方法数据分析能否说明问题，否则，工作量多有啥意义？

论文答辩和莫美华同学的同时进行，地点在深圳市龙岗区政府会议厅，通过答辩也做做生态村宣传。我的答辩委员会主席还是李丽英老师，1995年她又获第13届国际植保学大会杰出奖，论文评阅人周昌清教授是答辩委员之一。我对可能质疑时间短、工作量不足也做了准备，答辩的很自信，最终通过答辩。

毕业不久，赶上莱农为申请硕士授权单位布局，政策倾向回校研究生，我被破格晋升教授职称。得机重回生态村研究，小菜蛾密度已低很多，看见到生态村参观的国内外专家，更多入驻的研究生，生态村更美更完善了，还是挺欣慰的。和慕老师、他女儿慕伟老师与赵善欢先生弟子、已是山农教师的罗万春老师等合作的课题，在生态村做过田间试验，发了文章，获了奖，与慕老师感情更深了。慕老师还有意让我去他那工作，让已是校长的我大学同学做我的工作。我怕生防与化防理念冲突，婉谢慕老师美意。慕老师没计较，还寄书给我保持联系。他病逝后，我在山农网站留言，悼念缅怀。

博士毕业不久，我在莱农领导支持下，申报硕士授权单位成功，打响了莱农硕士研究生招生第一炮。接待过母校的卢永根院士校长指导莱农学科建设，研究生处梁副处长和刘科长来我校招生宣传，那时处长是古德就老师。我也向莱农师生推荐去华农读研进修。之后到纽约大学做高访，因孩子探亲就读，又调整身份，在纽约大学和纽约市立大学做科研。和母校同学在纽约聚会数次，参加欢迎温总理和领事馆组织的多项活动。和庞老师李老师梁老师王老师，以及许多华农山农的老师与同学一直保持联系。

2001年7月初，胡涛到纽约玩住我处，4号我带他登上世贸中心大楼，在楼顶眺望自由女神塑像并合影，在楼顶餐馆请他吃了午饭。游了几个景点，又到我试验室观看梅西百货独立日烟花表演。事后得知，恐怖袭击两年多前的计划就是7月4号实施，因没准备好才拖到9月11号，不经意间与死神擦肩。当我目睹911烟柱，随着人潮步出曼哈顿时，闻到一丝战争的恐苦气味，没想到这竟使我的回国拖延了两三年。

在纽约大学，电话里跟病床上的庞老师通过话，知悉他又获得新课题，昆虫生态室又有新发展。正憧憬何时回国去华农看望导师与老师们时，传来庞老师不幸病逝的噩耗。顿感五雷轰顶，悲痛欲绝。恩师太拼了，走的太早了！电子邮件向师母李老师表达了我们全家的哀悼与慰问。

回国后，我和师兄弟们到庞老师不大但有特别雕塑的墓地哀悼献花，看望师母和各位老师与留校同学。有的同学已成为华农校领导或台柱子，黄大年式教师团队领头人，或实业公司掌舵人，带领同学向母校捐款百万，或成所在学科翘楚，各种成果斐然。美丽可爱的华农校园到处都有故事记忆，又添许多高楼。在莱农研究生处参与接待母校研究生处吴鸿处长。在植保学院，先后几次见到梁老师和曾玲老师等，还有几位母校的同学校友。

静下心，再审视自己的博士论文，当时就觉得结果与感受到的情况有些出入，没有立即发表。我的确踏实调查，任何数据都没问题。生命表方法已经多人多年验证没问题，我应用也对没问题，怎么还会与我感受到的现实有出入呢？仔细审视原始数据，重新录入电脑计算，终于发现问题所在。那批试验时间靠近年终，温度变化比通常田试的温度变化幅度大很多，而且是降温，降温影响到计算结果。我把温度与发育速率公式代入生命表，获得更接近感受到事实的结果。

本来，隔了那么长时间做回本行，已是自废武功难以为继。但在生防同行、庞虹同学和进修时随班听课时结识、硕士又同级的冯夏同学大力帮助下，参加农业部行业项目等课题，又遇到何余容师妹、吕要斌师弟帮助，逐渐做回本行。借博士论文基础和同事启发，审请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面上项目，得到华农昆虫生态室老师们重磅支持，再获小菜蛾研究机会。在防控效果评价上，提出新的思路与指数，发表两篇相关的SCI论文。像梁老师说的，研究又深入一点，更接近事实一步。

今年，母校迎来115岁华诞。庆生百十五，梦回鄱阳湖，恩师母校再领悟。华农给我专长方法，思维观念，经历见闻，给我温情激励，榜样楷模，思路方向。母校教我直面逆境不顺，教我独立思考质疑创新。母校造就我认识创造世界的新视角，新思路，新方法。

追光而遇，沐光而行，以梦为马，双向奔赴。华农影响、决定、升华了我大半生！祝愿母校多出成果，出好成果，多出可持续造福人民的大成果，多出黄大年式的教师团队，多出一门三院士佳话，早日建成双一流大学！祝母校一百一十五岁生日快乐！不断让弟子更自豪、多喜惊。

缘份如织，织就了我和华农的故事。美好校园，鲜活面孔，谆谆嘱托，难忘场景，时显心海，如沐春风。他日再相逢，清风动天地。我庆幸与华农与恩师与同学校友结缘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