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科大（广州）与港科大联动办展！在计算艺术中探索生命

什么是生命，智能意味着什么？我们如何能够以同理心感知人类和非人类生物的视角？创作者如何理解自然，并利用不同的媒介来改变人工生命形式？展览“改变中的自然”邀请观众探索和讨论生命与人工生命之间共存的潜在形式。

在20世纪80年代末，人工生命（ALife）这个学科在计算机、机器人技术和合成生物学兴起的背景下出现，理论家、科学家、艺术家们使用不同的媒介来探索生命的意义。人工生命还研究“我们所知道的生命”以及“可能存在的生命”。软件驱动的人工生命通过在软件和其他计算机的人工媒介中重现生物现象，采用生成性方法来研究自然生命，构建模仿生物的系统。

在当今这个由数据驱动的人工智能时代，本展览强调数据的质量、来源和重组如何塑造行为，并促进对自然的新理解。类似生命的视觉效果和生物也可以通过数据输入和算法生成。在数字时代，生命越来越多地被数据定义和重塑，突显了技术与生物之间不断演变的关系。在这种背景下，新的方法，如人工智能生成内容和数据可视化，已成功与传统的人工生命方法（如遗传算法和基于智能体的系统）结合，使艺术家能够通过气候变化、生态危机、有毒食品和成为他者的新可能性等主题探索和表现“改变中的自然”。

随着技术的复杂性增加，自然的变化也变得更加复杂。在这种背景下，理解“改变中的自然”显得尤为重要。这场艺术与科技展览提供了一种新的视角，让人们探索生物学与计算艺术之间不断演变的关系。

展览开幕后，策展人和艺术家为现场观众进行展览导览。艺术家们逐一介绍了作品，分享了背后的创作故事、表达的核心内容，以及作品的制作技术与互动方式，为观众深入理解作品提供了宝贵的视角。

《拟态》是一件由计算机算法驱动的多屏视频装置，灵感来自然界中的拟态——物种通过改变颜色和图案来保护自己，以适应环境的独特方式。

这种拟态行为在人类社会中也同样相关。正如沃尔特·李普曼在他的书《公众舆论》中所描述的，人们构建了一种拟态环境，这是一种主观的、有偏见的、简化的心理图像。在某种程度上，每个人的拟态环境都是一种虚构。

在这件作品中，摄像头将实时记录植物，并通过计算机算法生成和演化虚拟昆虫的图案和纹理，最终目标是视觉上与记录的背景融为一体。图案和纹理由生成器产生，试图合成与环境相似的新外观。判别器则试图区分合成的外观与真实环境，充当对抗演化中的捕食者角色。

装置的布置向白南准的《电视花园》致敬。白南准设想了一个未来的景观，其中技术是自然世界的一个不可或缺的部分。在50年后的今天，艺术家发现这种视角也引人入胜，白南准的假设已成现实，艺术家认为将人工生命生物与人工智能结合到这个景观中，会成为新的自然。

《生成空间》探索了人类与动物之间的一系列变形，其灵感来自古罗马诗人奥维德的《变形记》。这件作品由雕塑和视频组成，尝试反映这种变形如何重塑人类与动物之间的关系。通过德勒兹和瓜塔里的“成为动物”的概念，我们可以想象这些神话中的变形是个体通过成为动物来放大人的现有力量和身份，从而或获得新能力的过程。

德勒兹和瓜塔里还认为，生成的过程与集体和社区有关。人类成为动物总是以集体的形式出现。这个集体是感觉和力量的集合体，反过来又影响这些个体的特征。如今，人类与动物之间的关系已经发生了变化。正如东浩纪指出的，这种关系产生了“动物性”和“数据库”的新特征。

通过整合生成性人工智能技术，我们使用得分蒸馏采样方法，根据文本信息指导原始三维模型的变形。在这件艺术作品中使用的三维人工智能模型是变形过程中的积极参与者，反映了在人类与非人类存在之间的复杂关系，这一过程受数字技术的影响，不断进行着生成的演变。

《大澳回声》是一款跨越香港大澳时间与空间维度的互动游戏。通过观众使用游戏控制器进行交互，作品架起了虚拟与现实之间的桥梁。该项目与香港红十字会及香港海塑基金会合作完成，灵感来源于对大澳的实地考察和对其历史的档案研究。

该艺术作品展示了强化学习代理，模拟虚拟的大澳生态系统，观众可以在其中进行交互与干预。观众的互动对虚拟生态系统产生实时影响，这通过消失物种大黄鱼的声音得以体现。经验丰富的渔民曾经通过倾听大黄鱼头部独特的“鱼石”震动产生的声音来捕鱼。随着观众的交互，虚拟的鱼石声在现实的大澳地区实时播放，在反映虚拟生态系统发展的同时，与现实中的大澳相呼应。

通过这件作品，艺术家旨在强调人类行为如何影响环境，鼓励人们重新思考可持续生活。游戏互动传达了所有实体（无论是人类还是非人类）之间的相互关联，强调了大澳的渔业历史、经济、洪灾和生态——涵盖鱼类、红树林、牡蛎笼及依赖于它们的甲壳类生物——这一切都与人类活动紧密交织在一起。

《利益游戏：外来海藻群》是一个多屏幕的人工生命艺术游戏装置。作品灵感来源于宽叶海藻， 一种可以作为食物和护肤品的原材料，多年来一直被人类在全球进行广泛的种植，来获取食物和金钱。然而环境变化容易引发海藻形态的变异。人们盲目追逐利益却可能背道而驰，涸泽而渔反而会导致环境退化和海藻种群的衰退。

作品包含了一个独特的海藻群控制论循环，涉及了总系统，传感器，比较器，控制器，和效应器。总系统由海藻群系统和共生真菌系统组成，它会实时输出两种信息：获得的利润，以及“生态状况”。

人类在循环中充当了控制器的角色，而人类的观察则是循环中的传感器。作品的设计让观众扮演核心的角色，鼓励人们观察并反思自己决策的后果。

该作品探讨了在全球动态的气候变化和“种植世”的背景下，人类活动与环境之间的脆弱关系，试图通过交互式的游戏，探寻可持续生态平衡。

《共感生长》是一件跨物种互动艺术装置，探索植物感知的超人类视角。基于Jakob von Uexküll的“环境”（Umwelt）概念，该装置将植物视为具有不同于人类，感知世界的积极参与者。通过在共享环境中可视化人类和植物的生物信号，《共感生长》创造了一个共享感知的空间，鼓励参与者反思植物的能动性，促进物种之间的共感。

作品灵感来源于Ursula K. Le Guin的科幻小说《变换的位面》，该小说深入探讨了各种想象中的世界或“位面”，每个位面都有其独特的社会、文化和生活方式。我们的作品从其中两个位面获得灵感。第一个位面呈现了一个将基因工程推向极限的社会，展现了一位基因组部分包含植物的人类。第二个位面呈现了一个通过共享梦境进行心灵感应的社会，将无意识转化为集体体验。

在这个装置中，观众可以与植物共同创造独特的感知混合体，探索共享的情感和意识。具体而言，该作品采用监督学习，将人类的皮肤电反应（GSR）信号和植物信号通过情感计算进行转化。人类和植物都被邀请体验相同的声音环境，在互动界面中，二者的数据会转化为一种情感混合体。这个混合体将变化为一种在数字空间中游荡的人工生物，探索集体情感和意识。通过在线直播，来自其他地方的观众可以见证这些集体社会梦境。

《宠物食品的隐秘事件》是一个系列作品，结合了人工智能、数据可视化和档案研究，揭示了在资本主义影响下人类与宠物之间复杂且商业化的关系。该艺术作品聚焦于宠物食品，这种商品代表了人类对宠物的情感，在服务导向市场经济中的重要角色。项目探讨了三种影响宠物和人类健康的物质：牛磺酸、三聚氰胺和戊巴比妥。

该艺术作品利用人工智能重建真相，通过可视化展示真实事件的数据，纪念那些被忽视和遗忘的生命。

《牛磺酸缺乏的隐秘事件》是一件数字艺术作品，结合了视觉艺术和机器学习，旨在揭示一个相对隐秘但重要的问题——猫粮中的牛磺酸缺乏。

牛磺酸是一种动物蛋白，是猫咪饮食中必不可少的物质，而且猫只能通过饮食获取。尽管如此，直到20世纪70年代，公众对牛磺酸的重要性并没有广泛认识，越来越多的宠物在食用宠物食品后开始出现心脏病和失明。经过系统的临床研究，科学家们在1976年发现牛磺酸缺乏与猫咪疾病之间的联系。然而，直到1981年，牛磺酸才首次被引入作为宠物食品质量控制的标准，这反映了科学发现与政策制定之间的巨大滞后。

艺术家通过训练AI模型，创作了6,000只因猫粮缺乏牛磺酸而死亡的猫咪肖像。这个估算数字与科学研究相关。一篇发表在《科学》杂志上的著名学术文章估计，美国每年至少有1,000只猫因猫粮中牛磺酸不足而死亡。这件艺术作品也是对这些被遗忘的猫咪生命的历史纪念。

《分子背后：牛磺酸、三聚氰胺和戊巴比妥》是一个探索性的数据平台。通过开源数据抓取与档案分析，该项目尝试拨开资本的迷雾，揭示自1960年以来三聚氰胺、牛磺酸和戊巴比妥三种物质以经济效益为导向进行的不当使用及其后果。

平台基于交互式站点，使用视觉与声音作为媒介，提供一种对真实数据——论文、新闻与事件——进行探索的渠道。作品支持下探查看关键数字背后的故事，并对散落于互联网中的不当使用报告进行了分类编目。在探索中，观众可以体验正面/中性信息与负面事件之间的曝光度差异，新闻报道与事件实际规模之间的隐形差距，以及物质不当使用的受害范围如何逐步从动物扩散至人类。

在作品中，可视化作为数字档案，将三种物质相关的知识谱系从经济效益扩展至其阴暗面，以纪念资本市场背后被忽视与遗忘的生命。

《三聚氰胺掺假的隐秘事件》是一件揭示经济和社会问题影响下生命的艺术作品。三聚氰胺掺假是食品产品中长期存在的问题，带来了重大健康风险，包括肾脏疾病和潜在的恶性肿瘤。尽管其有害影响，三聚氰胺仍然被不道德地用于虚假增加食品中的蛋白质含量。

该作品汇编了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与三聚氰胺相关的事件和经济数据。作者旨在用隐藏的时间空间可视化，对比可见的商业广告标语，提升公众对食品行业中这一隐秘危害的认识。

戊巴比妥是一种用于安乐死的合成药物。尽管其在医学上合法，但戊巴比妥也带来了显著的风险，包括对多物种的二次中毒。艺术家与法医专家合作，通过六个月的时间汇编了一个全面的数据集，记录了1967年至2023年间内225起戊巴比妥二次中毒事件，并且使用人与动物互动的形式来分类。这件作品将多样的事件数据转化为交互作品，突显了对这类事件提高认识的迫切需求。

该艺术作品是一个实验性作品，采用了一种新方法，将客观的数据可视化和声音化与观众身份的主观转变通过交互相结合。作品是一个双屏互动装置，包括一个触摸信息屏和一个投影仪中的漫游屏。该装置将事件数据与2D和3D网络可视化、声音化和AI生成的3D模型相结合，描绘了与戊巴比妥二次中毒事件相关的动物之间复杂的食物网。此外，作品探讨了与人与动物互动的“亲属关系”概念，呈现了人类与动物之间的支配与情感关系。通过这种互动，观众从被动的观察者转变为主观的参与者，基于对动物的情感行使支配权，逐渐揭示隐藏的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