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千禧
Y2K｜MV｜Story
谈到千禧年，你会想起什么？流媒体的时代之前，我们如何听歌？对生于千禧的一代而言，它更像是一种回不去的美好，而在 X 时代和 Z 时代的人群眼中，它撷取了从20世纪90年代开始直到21世纪来临前夕，社会与经济蓬勃发展所积攒的巨大能量。
千禧记忆：WINDOWS开机画面
图源自网络
让思绪“倒带”二十余年，全球热论的千年虫危机曾为那个世纪之交增添了几分神秘色彩。旧世纪源于对科技产品因BUG而崩溃并衍生灾难的担忧，让彼时的人们对那代表着人类正式跨入新世纪的短暂一瞬产生出无限的幻想与希冀。依靠乐观主义和技术乌托邦主义的外衣，一种自带前卫旋律、饱有鲜明视觉特色，且极具未来感的美学潮流——Y2K风格应运而生。
电影《千禧曼波》（2001）海报
明亮的色彩对比构成Y2K风格一望即识的标签之一
图源自网络
在24年后的今天，我们依然能在时尚、文化、设计等诸多领域里，不断感知到Y2K美学的影响。身处于21世纪的人们，似乎从未停止往回看——热搜榜上，“回潮”的字样随处可见，人们总是在怀旧的情绪中思考未来；随身听、DV、千禧年间的CD，作为一种时代ICON再度翻红，被年轻一代重新赋能，以鲜明的时尚风格在社交媒体上频频出圈。
关注到这一潮流的时代意义，进而探索复古性、时效性和前瞻性兼顾的美学，创造前卫、敏锐与沉淀并存的故事，《嘉人Marie Claire》旗下立体杂志平台MC HOUSE时室推出重磅时尚大展——“时尚回响｜Melody of Style”。作为国内首个时尚主题流行音乐展览，它以先锋时尚视角，回溯这段光辉岁月的风尚变迁，通过展览叙事呈现演变于音乐、文化、时装造型等不同领域中的千禧风潮。
展览现场
500张经典CD组成千禧年华语乐坛辉煌图景
正是在千禧年间，关于音乐的一切似乎都在进行着Y2K式“翻新”。2000年，周杰伦在这个全新的时间点发布了自己的首张专辑《Jay》，一举成为时代新星；陈奕迅的那首《K歌之王》一经发行很快火遍大江南北，传唱度影响至今；王菲以《寓言》将概念专辑做到极致，诠释大胆前卫的音乐曼妙世界；梁静茹唱响由李宗盛与光良为她量身打造的《勇气》，跻身乐坛天后⋯⋯后浪推动前浪，前浪融入后浪，时代旋律的交鸣为这场世纪转换激发了全新活力。伴随着这股“华流”的迅速崛起，千禧年间的音乐发展更与时尚风潮密不可分，流行、摇滚、民谣⋯⋯群星冉起，熠熠生辉。
展览现场
天后王菲1994年演唱会造型
和2005年《嘉人Marie Claire》封面
展览现场
以Y2K明快的色彩为空间基调
播放独特干禧美学的MV影片
此次，MC HOUSE特别邀请著名“亚洲MV女王”区雪儿导演，作为参与本次展览创意呈现的重要参展人，围绕其过往所执导的音乐MV作品，以及有关华语乐坛、千禧美学等话题，我们展开了一次深入的交流。
她，是无数天王巨星背后的MV女王，是风格另类前卫的跨界视觉艺术家，是众多国际时尚品牌的信誉导演。绚烂华丽的视觉色彩、新颖跳脱的拍摄手法和剪辑技巧，她以其鲜明强烈的影像风格推动了潮流，见证当日的前卫风格成为今天的经典⋯⋯
回想千禧年伊始，不同于如今只用打开APP轻触播放，或呼唤一声AI智能，就能瞬间进入音乐世界畅游。卷起缠绕的磁带、不得不操作的换碟和长时间等待，以及MP3那永远不够的储存空间，聆听音乐并非简单的享受。但也恰是千禧年，却见证了整个二十世纪最具动感的表达，树立出大胆而热情的态度，在群星璀璨中缔造了一个完全属于声音和视觉的时代。
璀璨的生命力
筑就对千禧年乐坛的第一印象
在你看来，千禧年有哪些值得铭记的美好特质？
（1）想象未来，超越现在；（2）比较艳丽的颜色；（3）激情的浪漫。
陈奕迅《十面埋伏》幕后花絮
拍摄杨千嬅《斗零踭》幕后花絮
在这个想象力飞驰的年代，有人说MV更像是早期的时尚杂志，为大众提供了一种全新的音乐视听体验和审美启蒙，你有相同的感觉吗？
在当时，时尚杂志为每季的设计制作了一系列的“fashion stories”, 这些影像开启了一个很颠覆的时代。他们与众多知名的摄影师开展合作，你看到的只是一张照片或是一本杂志的封面，但在翻阅的过程中，通过对服装和品牌呈现风格的诠释，你能感受到它们在讲述的超越时代的那种强烈叙事。
从时尚杂志发端，延伸到MV的风格中，无论在国内还是国外，都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你会看到当时越来越多的置景，去利用现实场景实现一种超乎现实的想象；无论是一个梦境，还是一个充满未来想象的崭新世界。我觉得这确实是千禧年给人留下的不同灵感和审美启蒙。
拍摄容祖儿《桃色冒险》幕后花絮
曾与一众极具影响力的“天王”和“天后”合作，你是如何理解千禧年的“Melody”的？
在当下，其实我并没有特意去理解它，更多凭借的是感受，当我听到一首音乐作品的时候，就已经对这个Melody所呈现的世界有了大致的设想，我会想将歌手也引入其中成为一个全新的角色。
张学友《一千个伤心的理由》创作手稿
王菲《情诫》创作手稿
像我为张学友拍摄时，其实就曾很大程度颠覆了主流意义上对他的歌的理解。而在属于王菲的Melody中，更能结合到一些有趣的尝试。那时她等同于开创了一种新的音乐风格，如何把她的个性展现出来就是一个拍摄准则了，所以我们每一次都会有不同风格的想法，试图描绘出那个迷幻的音乐世界。
拍摄王菲《感情生活》幕后花絮
你在MV作品中的Y2K美学表达，给非常多人留下深刻的印象，你是如何看待的？
除了场景、服装，还有颜色。很多人会觉得在我的MV作品里，颜色是非常具有特性的。它不单单只是和服装做协调的搭配，也不仅仅是视觉上的绚烂。色彩的表达一定还要有一些深义，这样才能为一首歌构建出一个世界，支撑起它成为其中至关重要的部分。
色彩是导演区雪儿在创作中的重要媒介
我几乎在每一个MV中都会强调这种感受，通常有两种方式，一种是借由不同的拍摄手法改变大家对一个标志性景物的视角和看法。而另外一种方向，我会采用很多不一样的空间置景，为歌手去体现出Ta个性和音乐表达的呈现。那这也是对Ta内心世界的一个映照，每一个作品中都拥有一种对未来的渴望和想象。
从音乐MV、海报、专辑封面，到舞台设计与演出服装，千禧创作者们所运用的视觉元素无不与时代紧密相连，共同构成了一个独特而充满活力的文化景观，直观反映出的是当下人们对于未来世界所持有的，一种乐观主义幻想和对乌托邦的向往。诚然，属于Y2K的千禧时代或许已经过去，但源于Y2K的冲击感却依旧能通过视觉影像的讲述扑面而来。
戏剧性的果敢张力
是区雪儿的镜头中探索故事的独特视角
很多诞生于千禧年的歌曲，似乎都会关联到爱情这个主题？
也可以说是恰逢20世纪90年代，大家都开始对未来、对自己、对于下一个时代的种种崭新可能产生期待，催生出一种强烈的好奇心，试图用新的视角去看待身边发生的一切，爱情就是其中看待生命的一部分吧。
导演区雪儿描摹爱情的灵感画
那么对爱情和自我的探索，似乎共同构成了你创作的主题，为什么会选择这两个题材？
我是一个浪漫主义者。但对于当时情歌深化给大众的理解，会让我觉得十分割裂，像“得不到的爱就会变成恨”这种，在我看来是不能够被认同的。爱情应该是可以让每一个人在里面充分去享受过程，但并不一定能得到一个所谓的结果。
所以我在为情歌创作的时候，试图探索一种不同质感的表达，无论是唱歌的人，还是看MV的人，都能接收到一种新的阐述。
那为什么说，这种爱情观的表达会赋予MV如此显著的意义呢？至少对我而言，可能是由对世俗的爱情观持有明显的反叛态度开始，会更向往自由，也主张自我，但其实当下我们并没有觉察到有什么本质的不同。
《明明》电影中区雪儿导演与周迅花絮
你似乎还非常喜爱用“追”或类似“擦肩而过”的视觉语言去展现这些主题。
因为我享受浪漫，享受在一段关系里每一刻相处的感觉，甚至会多过去思考结果会如何，所以要具象这种感觉，哪怕是擦身而过，或是回眸一眼。这一霎那的时刻，我相信不仅对我来说非常珍贵，对生活中的你我她他也同样意义非凡，有缘和某人擦身而过，就这一刻，对视、心跳、动情、错过还是把握？存在于日常中的浪漫奇迹，尽在不言中。
“追”和“擦肩而过”
是导演区雪儿创作的常见意象
在你的镜头下，我们经常能看到女性力量的展现，你是利用什么样的拍摄手法去展现这种画面语言的？
首先是对自己有充分的信心，相信一切皆有可能超越。在每次开拍前，我已经非常清楚要给角色构建什么样的价值观，对于合作明星，无论是大咖还是新人，我都会鼓励他们敢于释放自我，展现出内心深处的渴望，但重要的是，你能与这个角色产生共鸣，从而赋予拍摄内在的力量。
导演区雪儿作品中的女性
作为不可小觑的潮流文化，Y2K已经多次卷土重来并再次掀起复古的时尚风潮，而由它衍生的蒸汽波、赛博朋克等新美学风格也在不断刷新大众的眼球。伴随 AI 技术等新时代工具的诞生，它促成着下一个面向未来的美学语言。
科技元素的发展与注入
对Y2K美学有着深邃的影响力
现在经常有说法称时尚是一个轮回，而近年来Y2K潮流不断回温，你会如何看待这种现象？
在过去20年里，我们见证了巨大的转变，大家开始回顾Y2K时代这种充斥着浪漫主义风格的影像，其实未尝不是一件好事。科技随着迅猛发展，也带来了海量的碎片化信息，人们似乎缺乏了一些追求新颖和浪漫的动力，就像胶片摄影的质感和色彩，这种复古的元素是现代科技再怎么发展也无法复刻的。
导演区雪儿镜头下的浪漫光影
时间转瞬即逝但情不逝
所以像我们今天看到的很多影视作品，它讲述了完整的故事，技术也在不断精进，但并没有得到一个同日而语的美学提升？
我们似乎开始过于依赖发展技术去解决问题，从而在一定程度上忽视了如何用心灵和眼睛去深度挖掘和表现作品的内涵。我想起自己视若珍宝一个作品，《当时的月亮》在当时看就很经典，现在看仍然。但其实从拍摄上而言，它是有很多瑕疵存在的。
王菲《当时的月亮》MV
这可能也是Y2K本身美学的一种魅力？
这是个有趣的问题，我觉得Y2K在当时是备受期待的，但现在，我们似乎也仍然生活在Y2K的影响下。但为何大家没有再去积极地展望未来，而是不断回顾千禧时代留下的美好？如果大家能够开始珍视生活中的美好，并尝试重新创造这种浪漫，其实会有助于平衡科技发展对美学的影响。
所以Y2K更像是一面精神旗帜，刚刚我们也提到了科技力量的介入，那从去年开始引爆的一个话题，就是人工智能，它已经在众多领域产生影响，你是怎么看待这种变化的呢？
我完全不会抵触AI，其实关键是你将如何运用它，以及如何调整心态去适应这突然的变化。而且我认为AI并不能将谁取代，它更像一种工具，能够更方便地提高工作效率，利用它去帮助你想象未来。用正确的视角看待它，这种结合都能使我们的创作更加自由奔放。
面对创作，导演区雪儿并不视科技为洪水猛兽
本次非常荣幸能够邀请到你参加我们的展览，过程中你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吗？
在我们讨论千禧年时，距离这段历程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展览将此刻划作一个节点，用前卫的“回响”来回顾“老派”。这是很重要的一点，一个过程结束，又一个过程继续上演，通过视角的回顾与延展，是能够引发更多对未来有益的思考。
展览现场
导演区雪儿以创作者身份重新诠释流行文化内涵
所以在你看来，这将会是一个螺旋性的进程吗？就好像我们听一首歌的时候，会有前奏、高潮、结尾，而它衔接旅程的结束与开始。
它是第一步，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开端。
站在21世纪即将过去四分之一的时间路口回望，千禧风格影像给我们留下了什么？在全世界的瞩目中，千禧年迎来了社会、文化与科技以新时代来临为背景而诞生的独特流行趋势与审美观念发展，同时，它承载了人们对未来的憧憬和向往，让Y2K成为一个特殊的文化符号和记忆载体，带领着人们的想象，描摹出整个21世纪的初印象。
2004年，区雪儿作为首位华人女导演
拍摄DIOR打入中国市场的第一支广告
与此同时，个体也在不同程度亲历或见证了它的璀璨，而这些珍贵的经历不仅根植在心中，占据重要的一席之地，更构成宏观的时代记忆中，无法被人淡忘的耀眼瞬间。在无数视觉奇迹的背后，经典的影像故事仍回响至今，深入人心。
走入展览现场，亲历回味时代的共奏佳音
风潮涌过，回响继续，扩散出层层涟漪，《嘉人Marie Claire》将继续记录并见证时代美学变迁与风尚流转，静候下一个精彩时刻的来临。
当下，是千禧过后的第二十四年。二十四岁，古时又被称为“花信年华”，记录着面貌最青春美好的样子。对于每位创作者来说，如何形成自己的摄影风格，如何创造充满惊喜的视觉，又如何通过自身的表达记录传递出一个时代的精神特质，恐怕是其所必须面对与解决的课题。在本月月底，MC HOUSE将以“首席媒体合作伙伴”身份参与PHOTO FAIR 2024影像上海艺术博览会，展开“二十一世纪的花信之年”主题论坛，同时再度邀请 MV 女王、Y2K美学代表人、导演区雪儿，携手时尚摄影师、艺术家欢岛，从自身创作和艺术思考共同出发，重温时尚回响的时光韵律，翻开风格影像的全新篇章。
策划：Jingyaaa
执行：Isaac Zhang
采访：Mwinyi
撰文：VAN
助理：Jinny、龙杨卓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