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妇女节特辑|原博:遨游于纸上的辽阔原野

清华大学美术学院

发布于:2024-03-08

摘要:


原 博


清华大学美术学院 视觉传达设计系 教授

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 理事

中国民协·中国非遗艺术设计研究院 副院长

中国民族民间工艺美术家协会 理事


不止于技 超乎于艺




走进原博的工作室,三面书架,插满书籍,密实有序,从上到下,一眼望去像一片片密不透风的细枝竹林。年画、彩塑、剪纸、刺绣、虎头布偶……各种原博和学生的作品,以及采风实践中获得的工艺品如同山野灵精盘踞各处空隙,灵动跳跃。


数不清的收纳箱里,是原博和学生以往的作品,还有从四处搜集来的各式工艺材料,占比最多的是——纸,来自全国各地、探访民间搜集到的手工纸和原博无数次尝试、试验作出的纸。层层叠叠、一摞压着一摞,堆积如山,皎若明月,皑如白雪,化成天地朦胧间的一片雪原。

带学生赴安徽泾县考察宣纸制作工艺

在安徽泾县访谈曹氏宣纸的曹二哥

展示手工纸及原材料可以增进观众对工艺的认知

细看之下,在霜雪之上又夹杂着各种不同的印记与气息,有的来自乌溪带着青檀的芬芳,有的源于高黎贡杂糅着构树皮的细腻坚韧,千差万别的肌理、微妙的色彩变化都彰显着它们来自不同产地的独特工艺基因。辗转腾挪间,原博将一张纸的原始材料到各个产地不同纸张及版画印刷效果一一铺陈开来,织起一张全国民间造纸工艺的网络,连接起过去和今天,传承千年的古老工艺又在静谧中散发出勃勃生机。


收集了各造纸产地的手工纸约百余种


将宣纸工艺知识转化为《纸原制宣图》长卷


将《纸原制宣图》转化为数字交互载体传播宣纸工艺知识


纸原孵化的手工纸文创产品

 

整理各地纸样四十余种集结为《纸原纸谱》

设计手工纸产品《一日一字》以片刻时光亲近传统

设计纸原线装本《一纸写心》

《匠心日志-佛山年画篇》整合产地的工艺资源,协同创新


红包中的一纸家书让爱留下痕迹《家书红包》


指导研究生创作手工造纸科普作品和试验

 



在工作室一隅,放置着几个硕大补光灯、反光板等专业摄影棚里才会见到的拍摄工具,这些是原博专门为了拍摄学生作业和作品所置。镇守角落、琳琅有序。

纸原展览

 


2016年“纸原,传递手工纸的温度”在北京国际设计周上首展


纸原法国展

 


中国手工造纸的技·艺巡展

 

自1989年考入中央工艺美术学院(今清华大学美术学院)装潢设计系到今天执教于视觉传达设计系,原博的学、教生涯已有30余年,但身上仍带有青春学子般的执着与热情,双手因为常年的手工制作显得愈发温厚可靠,娓娓道来的观点伴随着流畅的手部动作让她看上去像一个满怀信心的指挥家。回望过去,原博对专业的热爱分毫未减,当年学过的专业课程历历在目,回想起来又有新的体悟。

本科时的字体设计课让原博印象深刻,一门基础课程却在三个学期各上了一次,每一次都是不同的老师授课。看起来简单的字体设计,从字形到涵义,在一眼看到就能理解的同时又饱含文化层面的深意,仅从字形出发,就需要探究文字的本源、在各个时期的字体流变,结合语义提炼出笔形的特征,再转化为适用的设计。这个追本溯源的过程令原博受益匪浅:“虽然我的专业方向并不在字体设计上,但在课程里所训练的东西,会转化成你的一种能力,而这种能力可以辐射、运用到其他的各个领域。”

 

另一方面则受益于对传统图案的研究,在基础课中都会有临摹传统图案、纹样的训练,从最初的“照猫画虎”到“有自己的理解”,这个过程中原博也在不断的外出采风、寻访民间工艺和历史文化考据中找到自己的理解和热爱。亦如汪曾祺所说“感觉到的东西我们还不能理解它,只有理解了的东西才能更深地感觉它。”


《远古的更生》2016


《半壁花》2016




有形无界 溯源图新



原博经历了数字化艺术从无到有再到全面发展的时代,技术的更新迭代没有阻隔她对工艺的探索和追求。从滩头竹纸到年画,从花瑶挑花到苗画苗绣,这些千百年来代代相传的技艺带给原博和学生们最直观的震撼——十几年如一日演绎着非遗工艺的传承人们,往往不打草稿、不假思索,片刻间便能将极致的作品呈现在眼前,技艺纯熟、行云流水,带着手工的温度。

这些长久生长在民间的工艺也让原博思考“这样的工艺它存在的价值是什么?在今天的存在是否还有必要?很多的传统工艺都有了替代的技术,比如刺绣,有手绣也有机绣,但还是有人追求工艺的价值。我觉得工艺的价值在于过程,就像人生的价值在于体验,过程和体验赋予了物品价值。当一件绣品背后是一个人穿针引线、使用积累了多年的技艺去完成的,我们愿意为此出价,就是承认了他人的价值,归根结底是认可了物品背后人的价值

技术在革新,原博也在思考,在很多情况下她仍愿意回归到手工状态下,通过双手之间传递出的真实触感常常也让她迸发出新的灵感。“工艺本身对我们来说是激发创造的一种途径,启发我们回归到传统、回归到工艺,从中汲取养分再进行创新。并且技艺本身不会成为限制,一项技艺可以用于年画,也可以延伸到其他的载体和形式上。”


《顽石》2018


花朵、香蕉皮、海苔、眼影、羽毛、丝线…缤纷猎奇的材料是原博手工造纸课上同学们脑洞大开后的灵感;烘焙模具、吸尘器、化学滴管、丝网版等意想不到的工具出现在她教学的试验场;剪纸、蜡染、雕版等传统工艺总以全新的形态出现在课堂和工坊。生活中常见的物品与意料之外的材料、工具、工艺相互碰撞,撞出一场场纸张艺术的交响乐。原博对学生最常说的两句话就是“摸着石头过河”和“水到渠成”,前者是历经反复的思考与尝试,后者便会成为一种必然。

接触过众多工艺,原博面对造纸工艺格外沉浸——上百道工序,历时若干年,只为造出一张纸。而这样一张纸,可承载千百年来的历史文化,成为书画、化作典籍,记录审美、传承思想。而造纸的过程又充斥着难以想象的艰辛与繁琐,匠人们的付出串联起古今交织、自下而上的工艺过程,这让原博想要深入研究又不禁去思考如何对这一材质、工艺进行创新。“目标是要怎么把工艺再转化到更贴近生活的层面上来。”“溯源图新,活化传统,创新民生。”由此也成为了原博的艺术创作理念。


《灵璧悟道》2018


《灵璧问道》2020


《传家》2023


“在外婆手里,一块碎旧布头也是宝贵的,她用巧手和创意把它们折叠、缝缀起来,将心中的美好融入其中,做成花一样绽放的拼布坐垫。她娴熟的针线活儿让本是废弃的材料焕发了新的生命,那缤纷灿烂的色彩给我美的启蒙,惜物的情结也在悄然萌发。

中国自古以来有“敬惜字纸”的传统美德,即对写有文字的纸张表示尊敬和爱惜,传递出古人敬重文化的思想。在今天,“敬惜字纸”的思想内涵不止于对传统的继承,更在于我们从传统出发的再创造。作品沿用外婆拼布的工艺手法,以书写用过的宣纸、竹纸为材料,通过折叠、染色和重构,形成了如花样绽放的新形态。在材料置换、工艺衍生的创造中,文化以一种温暖的情怀沁润着我们的心田。无论是手艺还是文化,都融入了当下的创造之中,这种对传统的态度是我们的传家宝。

——原博



吉光片羽 流于纸间



2016,丙申猴年,原博设计的第一个生肖形象的诞生,将传统年画融入了新的时代与个人风格,召唤出一些熟悉又新奇的节庆气息,传统渐渐又回归到了日常生活。全新形式的年画广受好评。


生肖创作

 


生肖文创

 


《祥瑞福虎》丝巾


鼎盛福牛年礼

 


龙腾盛世·和合共生

 



 

原博自此每年给自己留下一个作业——生肖版画,每年给自己留下谜题,再解出不同的答案,至今已有九年。并且衍生出了一个新项目——“年画日新”,以新年画创作和春节礼物研发为题进行创新实践,通过创意与设计,转化为落地的商业实践成果。每一个想法都像树干上抽芽生长出的细枝,有的会在迷茫中暂时停滞,有的会顺势结成一片枝繁叶茂。

动手的时候不忘思考,大胆想象的同时小心落地,原博带着她的学生耕耘出了一片日益繁茂的自留地。一步一个脚印,一张探索工艺与创新的图景也就此徐徐展开,无限延伸、持续生长。

从视觉传达设计到手工技艺,传统中来的文化通过她的指尖、双手走到了现今的生活中来。一个个瞬时涌现的想法就这样被原博转化为平面上的图形,再通过各种工艺、材料融合成最终的作品。而原博总想“做得更多一点”,寻访完各地造纸的手工艺人后,原博将访谈内容集结成册,名为《纸匠》,并同步制作成同名系列纪录片,同期还策划着展览、书写文章“畅想纸的不同层面的可能性”,而这些在原博看来仍旧不够。

“传统工艺的创新不仅需要理论研究,更需要在设计实践中探索、表达和总结,这恰恰是设计专业的我们可以做的,也是我们应该做的。”保护工艺、传承非遗早已成为原博生活中的一部分,而她总是不满足于此,传播、创新,思考如何让传统真正地“归来”,是她留给自己长久又坚定的课题,一张一页,她遨游于纸上的辽阔原野,与纸为伴、以纸做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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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约撰稿|胡思凡 2021届工艺美术系硕士毕业生

视频|熊岚   任玉豪

图片提供|原博 视觉传达设计系教授

图文编辑|罗雪辉 胡思凡

审核|吴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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