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水中大熊猫”中华秋沙鸭的保护落地，从再造新家开始

鸟的迁徙是关于承诺的故事，对于回归的承诺。劳力士“保护地球·恒动不息”计划(Perpetual Planet       Initiative）正在为曾晴团队中华秋沙鸭保护工作提供支持。劳力士支持杰出人士及组织，通过科学进一步了解全球环境所面临的挑战,并制定解决方案。令地球生态系统恢复平衡。“保护地球·恒动不息”计划蓬勃发展与三十多位合作伙伴携手合作,协力共进。       伊春位于黑龙江省东北部小兴安岭的南麓,纬度处于北纬46度到49度之间。       这里的地貌特征被概括为“八山一水半草半分田”。百分之八十的区域被山地和丘陵覆盖。四处举目可见林海。而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一半是水，一半是草地和耕地。伊春拥有大小河流702条。南高北低，整个水系自南往北。河流隐蔽清澈，曲折蜿蜒，穿行林海间。在适宜的温湿度条件下，这里是天造地设的动物栖息地。       伊春的春夏温热多雨。因为处于中高纬度地区，日照时间足够长，自然资源非常丰富。短暂多风的秋季过后，伊春迎来它寒冷漫长的冬季。这里生活着一种非常古老的野鸭——中华秋沙鸭，雁形目鸭科秋沙鸭属，无亚种分化。在这个星球上，中华秋沙鸭这种物种已经生活了1000多万年。       中华秋沙鸭的样子是非常特别的。尤其对中国人来说，它的长相非常有中国意境。       “羽冠长而明显，呈双冠状。嘴长而窄，呈红色。雌雄异色，雄鸟头、上背及肩羽黑色，下背、腰和尾上覆羽白色，翼镜白色，下体白色，两胁具黑色鳞状纹；雌鸟头和颈棕褐色，具有羽冠。喉部淡棕色，上体灰褐色，胸部白色杂以褐色鳞斑。”（原文出自《长江文明之旅·山高水长篇：珍奇生物》上海科学技术文献出版社、长江出版社）       喜欢中华秋沙鸭的人很多。但据全球科研工作者们的协作估算，在这个世界上，中华秋沙鸭目前数量不超过5000只。它在国际自然保护联盟（IUCN）《受胁物种红色名录》中被列为濒危，也是中国国家一级重点保护动物。在鸟类爱好者心中，它们是“水中大熊猫”，对它爱护有加。       中华秋沙鸭的繁殖地主要就是在中国的东北部和俄罗斯，性成熟后，雌鸭每年会产下10余枚卵。它们生活在伊春，但只在春夏季节。秋天，中华秋沙鸭会从这里飞往南方生活。三月到四月之间，大概春分刚过，中华秋沙鸭会从南方回到伊春，回到永翠河。       永翠河在伊春带岭区，全长7公里，是一条水清如空，游鱼可数的山溪性河流。因为中华秋沙鸭对所生活水域的水质要求非常高。它们选择了这里居住。春天回来之后，雌鸭和雄鸭在这里觅食生活、完成交配。雌鸭就会去找一处合适的树洞独自产卵。       然而在如此适宜中华秋沙鸭生活的伊春，在位于永翠河中段的黑龙江碧水中华秋沙鸭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目前合适的天然树洞却不足20个。       由于大树曾被大量砍伐过，树洞接续完全指望不上。要有“像样”的树洞，树干要足够粗壮，树的直径得达到60公分以上。能够产生这样树洞的树是非常老的树。而这些老树也很容易在自然生长中产生倒伏，树洞的数量还会因此再减少一些。       这个情况一直牵动着北京林业大学生态与自然保护学院曾晴博士和团队的心。如今，团队正在劳力士“保护地球·恒动不息”计划的帮助下进一步开展保育工作，努力弥补研究的缺口。       对于中华秋沙鸭来说，理想的树洞是靠近河流的大树干上的天然深洞。雌鸭住进去，大概一天半的时间会产下一颗卵，持续半个月左右的时间，一颗又一颗，把卵下在树洞里。中华秋沙鸭是一种不会自己制造巢洞的鸟类。卵就这样直接留在树洞里，只有一些羽毛铺在周围。       在孵化期间，雌鸭是非常恋巢的，每天仅离巢一到两次，每天离巢的时间只有一个小时左右，到孵化后期，一天离巢的时间甚至只有20分钟。它们大部分的时间都守在洞里，耐心孵化一个多月的时间。大概是春末夏初的时候，雏鸭就会破壳而出。       选择用树洞做鸟巢比开放的鸟巢更加安全，中华秋沙鸭的孵化成功率很高，能够达到90%。但是和我们更常见到的鸟类不同，中华秋沙鸭的雌鸭不会从河里叼了鱼回来喂雏鸭。雏鸭在出生一天之后就需要跟着雌鸭离开巢穴，去水里觅食。       中华秋沙鸭孵化雏鸭的天然树洞通常高十余米，至少相当于人类房屋的三层楼高。雏鸭刚刚来到这个世界就要主动面对生存的考验。它们要学习雌鸭，在雌鸭的鸣叫引导下，从树洞一跃而下，回到地面，去往附近的水里。       这样一来，当初雌鸭对树洞的选择就非常重要了。不仅是树洞的条件要够好，足以保护孵化时期的雌鸭和卵。树洞周围的环境也得足够适宜。树洞下方，地面要松软。离河流要近，地面还要足够“干净”，没有石块、硬物，没有灌木铺叠造成雏鸭跳巢时的阻碍。       也就是说，适宜孵化的树洞对中华秋沙鸭的生存非常重要。在很多的时候，甚至可以说树洞就是生存的核心。意识到这一问题，来自北京林业大学生态与自然保护学院的曾晴博士和团队不仅跋山涉水地观察和记录着中华秋沙鸭的生存状况，也在不断尝试和寻找着解决这一关键问题的方法。       可是很多时候研究都是受限的。       13年前，曾晴第一次来到伊春。当时工作的任务不是去往野外，是去往伊春的救助与辅助繁育中心里观察中华秋沙鸭，观察它们的觅食，观察它们需要吃掉多少鱼。当时没有专项资金，条件有限。研究场所简陋，小鸭子和雌鸭的食物消耗研究项目也很难负担。       那时曾晴刚刚开始中华秋沙鸭的研究，她发现研究条件受限的情况也发生在俄罗斯。2012年的春天，曾晴去往俄罗斯，首先到达位于俄罗斯东北部的海参崴。一个志愿者来接曾晴。他们一起坐6小时的车到达一个研究中华秋沙鸭的野外台站。台站属于俄罗斯科学院远东研究所，位于俄罗斯边疆省份的一个小村落。       曾晴在那里经历过两个中华秋沙鸭的繁殖季。台站只有两名科学家，和一只聪颖的黑色中型犬。在小木屋里，没有自来水，时常没有网络信号，需要自己取水，自己生火。台站非常的“与世隔绝”，但曾晴发现这反而让他们能够专注地完成科研计划。       在繁殖季，一项非常重要的调查就是找寻繁殖中华秋沙鸭。曾晴记得，他们划一个皮筏子，沿着河流，去数繁殖对。       那年，曾晴见到这些的时候还是在读博士。现在，曾晴是北京林业大学生态与自然保护学院的副教授，同时她也是东亚-澳大利西亚迁飞区伙伴关系协定（EAAFP）科学部主任及中华秋沙鸭保护国际工作组的协调员。当时见到这些，曾晴就有很大触动。现在想起来，她非常感动。她想起《淮南子·原道训》里“以天为盖，以地为庐”逍遥自在，与天地同游的境界。她爱鸟的自由自在，也爱这些鸟的保护者的自由自在的心。       中华秋沙鸭很温和，但作为候鸟，它也有温和之外的勇猛毅力。一位名叫温跃东的观鸟爱好者感叹，能够在这个星球上存活一千多万年，是因为这个星球“尚有它容身之处”。洁净的水源，丰富的食物以及适宜的环境对它非常重要。除此之外，巢穴，巢穴，还是巢穴。在中华秋沙鸭的世界里，巢穴在很多时候就是生存最重要的承托之物。       于是，中华秋沙鸭的保护中有一项非常重要的尝试——制作和悬挂人工巢穴。曾晴所在的研究团队是在2012年开始把制作好的人工巢箱挂到永翠河边的大树上的。这项工作说起来简单，但工序漫长：首先是依据现有的经验进行设计，然后是找到加工工厂进行制作，最后是带领工人选择合适的地点进行悬挂。到目前为止，巢箱的制作经过了四次迭代。       起初，发现有雌鸭入住已经足够让科研工作者们兴奋不已。巢箱得到雌鸭的认可，这事可行。第二年，他们继续去悬挂更多的巢箱。       在这件事情上，进展是正向的。设计和悬挂巢箱的经验在不断积累，对中华秋沙鸭的研究和观察也在不断增进。       在中华秋沙鸭的保护工作中，很容易发现整个世界是连在一起的。就拿巢箱的制作和悬挂来说，来自其他国家的科研工作者们会把自己的人工巢箱制作经验与中国的科研团队共享。因为这个，巢箱的适配和迭代才会拥有现在的效率。       在2025年的这个夏末，曾晴和她的同事们再次来到伊春，是进行第四次人工巢箱的悬挂。这一次，因为有劳力士“保护地球·恒动不息”计划为中华秋沙鸭的保护工作提供支持，在伊春的人工巢箱制作与悬挂也有了更多助力。从四、五月份准备工作就开始了，能够想到的改进设计全部都可以用在目前的人工巢箱上了。       首先，巢箱的高度从60厘米调整到了85厘米。其次，巢箱外漆调整到了更接近树皮的颜色，这让巢箱跟周围的环境有更好的融入。然后，每个巢箱的侧边多开了一个小孔，小孔外有金属罩防护。       在以往的巢箱使用中，研究人员发现，雏鸭跳巢时经由雌鸭进出的巢洞，即使辅以攀爬小网也有难度。新增的侧孔可以让它们更有把握地完成新生之后的跳巢。       更重要的，每个巢箱此次都安装了小型红外相机。利用它，研究人员可以更充分地观察孵化过程及巢箱的使用情况。再不用像以前一样，研究人员需要通过攀爬到一定的高度去作观察。在这个夏末，50个全新的人工巢箱已经制作并悬挂在永翠河边适宜的树木上。中华秋沙鸭很快就要启程飞往南方。在艰辛的旅程之后，度过冬天，当中华秋沙鸭们沿着它们古老的航线回到伊春，会有更多、更好的巢箱供它们繁衍。这意味着更多的生存机会。       在我们的采访中，曾晴说她喜欢纪录片《迁徙的鸟》里的一段话。《迁徙的鸟》是一部由法国、德国、意大利、西班牙、瑞士联合拍摄的纪录片，整部电影拍摄的都是各种各样的鸟类在迁徙中的画面，在世界各地，在密林、沙漠、海洋之上，在人的周围。世界因它们的迁徙相连。曾晴喜欢的那段话是在纪录片里出现的一段话。       “鸟的迁徙是关于承诺的故事,对于回归的承诺。”曾晴觉得，与中华秋沙鸭在一起，参与对中华秋沙鸭的保护，身处其中，就是履行与它们的约定。在不同的时期去观察它们、研究它们，呵护它们。在不同的地方观察它们，研究它们，呵护它们。很多时候，很多地方，曾晴会碰到很多的同行者，大家一起努力，彼此相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