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c DeMarco:那个牙缝很宽的“怪咖”,又来中国了!

NYLON尼龙
发布于:2026-0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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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等了13年,那个把硬盘当专辑发的男人回来了
穿着松垮的卫衣、脚踩快穿烂的Vans滑板鞋,笑起来牙缝很醒目,Mac DeMarco就是这样一个周身散发着随性不费力魅力的“邻家怪咖”。 距离Mac DeMarco上一次中国巡演已经过去了13年之久,那时的他还只是一个透着“潦倒”气质、怪怪惹人爱的乐坛新人,正携全新个人专辑《2》为法国摇滚天团Phoenix的北美巡演担纲暖场嘉宾;而如今顶着“Lo-Fi美学开创者”“卧室流行音乐先行人”等诸多光环,即将年满36岁的他早已不再是那个试图征服世界的年轻人。 一晃多年过去,他在不同城市间穿梭,在电脑硬盘里翻找灵魂,戒掉了在酒精和尼古丁里醒复醉、醉还醒的精神依赖,并最终回到家乡开始新生活。Mac DeMarco的音乐不完美,交织着矛盾——有着漫不经心的正经、长吁短叹的惬意和诙谐的抒情,却又独享一份平稳闲适的呼吸和属于真实人类的温度。 音乐游牧人 最近,在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省南海湾群岛的一个岛屿上,Mac DeMarco买下了一座拥有百年历史的老农舍。那里房屋宽敞明亮、风格质朴,空气里弥漫着西海岸特有的湿冷和松针的味道,搭乘每天几班轮渡可与温哥华地区互通。 在其于2025年8月发行的专辑《Guitar》里,人们察觉到了他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历经风雨沧桑后准备安定下来的迹象。在先行曲《Home》的MV里,他穿着救生衣、橡胶雨靴和皮艇手套,一个人划着独木舟在母亲家附近的湖面上缓慢前行。画面里的他不再是那个曾常常出没于纽约边缘靠海的地方、洛杉矶的车库录音室里,被贴上“懒鬼摇滚小丑王子(Clown Prince of Slacker Rock)”标签的独立乐坛宠儿,而是看起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像一个属于这片土地的、过上了“梭罗在瓦尔登湖”般生活的人。 “家”是一个具体的物理空间吗?还是它更像一种感觉、一种生活节奏?Mac DeMarco旋即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我更倾向于后者。我在很多地方生活过,某种程度上,巡演路上的住所就是我的家。只要每天随身携带生活和工作的必需品,只要每天都与牵挂之人保持联络,便是真正意义上的‘家’。” Mac DeMarco人生地图的坐标始于不列颠哥伦比亚省的邓肯市(Duncan),他在那里呱呱坠地。而后父母离异,他和弟弟跟随母亲在阿尔伯塔省的埃德蒙顿(Edmonton)长大,这座城市工业气息浓厚、冬天漫长得让人绝望,却孕育了他最初的音乐梦想。受曾在纽约唱响歌剧演唱家生涯的外祖母影响,Mac DeMarco 14岁执起吉他,升入高中,他先后加入独立摇滚乐队Meat Cleavers、另类R&B乐队The Sound of Love和后朋克乐队Outdoor Miners,探索着迥然不同的音乐风格。 后来高中毕业,他雄心勃勃地搬到温哥华,开始了如寄居蟹般向往大海、行走天涯的游牧人生。朋克摇滚乐队Wipers的单曲《Romeo》是他早期移居此地的心情写照,歌词中唱着“罗密欧夜游城市/高耸的黑色建筑在他燃烧的双眼中投下幽灵般的阴影”,那时他常骑着自行车四处游荡,心中既觉孤独不安,又对身处陌生环境感到新鲜着迷。在温哥华,Mac DeMarco一边担任雇佣乐手一边组建了一支名为Makeout Videotape的独立乐队,20郎当岁的年纪,他已经能写出那种苦乐参半的“老灵魂”调调,透过戏谑的语气将心酸一笔带过,悲伤的话语,用微笑的方式说。 2011年,为了实现更低的生活成本和更好的音乐发展机会,他从温哥华搬到了蒙特利尔,起初为维持生计修过路,也在临床医学试验中充当过有偿受试者,更留下了solo音乐人时期奠定个人风格基础的头两部作品:首张EP《Rock and Roll Night Club》和首张录音室全长专辑《2》。 Mac DeMarco将收录在首张EP里的《European Vegas》献给蒙特利尔这座城市,在这里,他经历了一段兜里虽然没什么钱却觉得自己正置身于世界中心的青春岁月,也学会了如何将生活的窘困转化成一种充满法式幽默的荒诞浪漫情境。被认为是北美地区最像欧洲的城市,蒙特利尔是仅次于巴黎的全球第二大法语城市,被誉为“北美小巴黎”,因而他才会在这首歌里这样唱道:“宝贝,牵着我的手走吧/我知道你想去巴黎,但这次就先凑合吧/别做梦了,女孩,我已经有了完美的计划/当你和你的爱人在一起时,这座城市其实没那么糟糕。” 因成功签约纽约著名独立唱片厂牌Captured Tracks,Mac DeMarco渐渐落脚到纽约定居,这座城市见证了他的二专《Salad Days》和情歌EP《Another One》爆火出圈。后者是他在位于皇后区濒临大西洋的法洛克威半岛(Far Rockaway)的家中录制完成的,EP结尾的氛围器乐曲《My House by the Water》交织海浪拍岸的白噪音与柔和的Lo-Fi合成器音色,更以他分享自己的家庭住址做结,“纽约阿文区贝菲尔德大道6802号/过来坐坐/我给你们做杯咖啡/一会儿见”。Mac Demarco在纽约的普通一日仿佛在我们眼前徐徐展开。 2016年8月,因遭遇纽约找房困境,Mac Demarco与伴侣Kiera一时冲动迁至洛杉矶的银湖区,他们在那里买下一栋带泳池的房子,并将房子里的双车位车库改造成了一间录音室,过上了更稳定舒适的日子。近十年来,他逐渐摆脱了好莱坞式的享乐主义生活方式,积极改善因长期高强度巡演和狂野生活方式带来的身心消耗,成功戒烟戒酒。 发行于2023年的纯器乐专辑《Five Easy Hot Dogs》是Mac DeMarco持续与城市发生即时关系的作品,他开着车,带着简易的录音设备,在公路旅行中捕捉着不同地方、不同空气带给自己的不同心境。专辑中的14首曲目全部以录制该曲的城市命名,曲序严格遵循旅行足迹排列,让创作回归最纯粹的生活记录。 开篇曲《Gualala》洋溢着旅行开启时的盎然清新,《Edmonton》弥漫回到故乡的些许亲密些许抽离,《Chicago》挑动轻快节奏以示这座城市的万千活力,《Rockaway》则沉浸在一场关于“过去”的怀旧情绪和浪漫想象中。城市不再是他必须依附的创作母体,而成了流动的背景。 现在,他回到了出生地的附近,某种闭环般的回归悄然形成:从那个试图逃离原乡去看绮丽世界的孩子,变成了一个沉淀内心、静置杂念的守望者。 弄潮儿 在《Guitar》发行之前,Mac DeMarco做了一件与流媒体时代逆向而行的事:他发布了一张名为《One Wayne G》的专辑,包含199首曲目,总时长超8个半小时。这更像是打开了一个音乐人的硬盘备份,而非专辑。 “这是五年的沉淀,我的硬盘里起码还有50到100个小时的录音,而这还只是挑出了一部分自己喜欢的放进专辑里。我的初衷是不想让这些灵感永远呆在硬盘里,而更愿意分享出来,让想听的人去享受。仅仅是一次纯粹的分享。”Mac DeMarco云淡风轻地说,他坦言确实想在作品格式上玩点不一样的东西出来,“我对打破常规很感兴趣,我没见过别人这么干过,所以尝试这种怪诞、反常规的操作让我挺开心的,很高兴这些歌能面世。” 同样地,也很难想象承接规模庞大、无序多元的《One Wayne G》的续作竟是一张如此温柔澄澈却又情感深刻的《Guitar》。仅执一把原声吉他、一副肉嗓和偶尔出现的鼓点,便于尘嚣之外歌咏生活里的氤氲热气、明亮微光,引领听者直抵心流体验。 “这张专辑既是‘实用主义’的产物,也带有某种‘随遇而安’的底色。”Mac DeMarco解释说,他需要一个正当理由再次启程去旅行、去巡演;而“随遇而安”则在于,他所有的专辑本质上都是对当下生活状态的片段反映。“它非常极简、直白。我不确定这是否是我刻意追求下的产物,或许只是当下的我恰好只能表达出这么多,但这种感觉很自然。如果非要定义它的灵感,那便是我的生活本身。” 穿着松垮的卫衣、脚踩快穿烂的Vans滑板鞋,笑起来牙缝很醒目,Mac DeMarco就是这样一个周身散发着随性不费力魅力的“邻家怪咖”。2010年代初期,他使用20镑购入的吉他、二手雅马哈DX7合成器、Alesis MicroVerb II效果器和雅马哈MT4X卡带录音机等一系列在当时看来廉价、过时或低端的设备,织造出底噪浑浊的音色,创造了自己极具辨识度的卧室流行风格,这种被称为Lo-Fi低保真的声音,成了他真实、亲密和某种“反抗精良”的酷文化勋章,给陈腐精英化的唱片工业一记重拳。 Mac DeMarco是真正意义上的全能手。从鼓到贝斯,从合成器到他那把总是带着走音感的吉他,每件乐器都由其一人在卧室里录制完成。这种高度的自主性告诉当代年轻人:音乐的生命力源于表达的冲动,而非器材的贵贱。他把音乐制作从一种“极具挑战性的技术活”变回了一场“人人皆可参与的游戏”。 这种先驱精神直接开启了后来的卧室音乐浪潮——从Clairo到Cuco,甚至是取得现象级主流成功的Billie Eilish,无数在卧室里对着满身灰尘的二手设备创作的年轻人,都或多或少地继承了他的那份随性。他消解了摇滚巨星那种高不可攀的距离感,让乐迷们觉得:“如果 Mac DeMarco能行,或许我也行。” 如今卧室音乐人的兴盛,家庭工作室的流行,都与他一直所践行的DIY精神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亚洲情缘 作为创作者,如果说披头士赋予了Mac DeMarco音乐的骨架,那么细野晴臣则给予了他骨架上的血肉与肌理。他曾以《2》和《2 Demos》专辑封面上鲜亮的蓝色字体和黑白照片来致敬细野晴臣个人首作《Hosono House》的设计风格,后更以日语翻唱《Honey Moon》表达景仰之意。2019年,这对粉丝与偶像在洛杉矶同台演唱了这首歌,二人之间也从单向的崇拜渐渐实现了代际共融的温馨互动。 而最让全球乐迷津津乐道的,莫过于他在《Hosono House》发行50周年致敬合辑中的表现。Mac DeMarco受邀翻唱了《我稍微有一点……》(Boku wa chotto),慵懒惬意的日语吟唱,营造出一种朦胧而私密的氛围。 细野晴臣对Mac DeMarco的影响不仅仅停留在慵懒曲风的氛围营造上,更体现在对一种“异国风情(Exotica Music)”的解构上。作为战后婴儿潮一代,少时的细野晴臣广受新奥尔良爵士乐、美国西海岸嬉皮文化和美国流行音乐的熏陶,这让其早期风格横跨迷幻摇滚、冲浪摇滚、民谣、蓝调、电子乐、氛围音乐和无国界民族音乐等,丰富多元的作品群像也酝酿了后续City-Pop和涩谷系音乐潮流在本土的盛行;同时,他也涉足异国风情音乐——以该流派集大成者Martin Denny谱写的“异域音乐”为灵感,细野晴臣敏锐地动用自身文化,于创作中活用东方元素,做出了东方人视角下的“西方人所指的异域音乐”,满足了西方对日式声音的想象。 Mac DeMarco曾痴迷于70年代的日本音乐人如何通过自己的理解去想象和建构他们自己的美式民谣、美式乡村音乐,发出了一种既时髦又疏离的独特声响。他的部分创作本质上也在遵循这样的逻辑——用一种当代北美青年的视角,去模拟那遥远东方的精致都市哀愁。其大热金曲《Chamber of Reflection》以采样日本电子管风琴演奏家关藤繁生(Shigeo Sekito)的作品《The Word II》中的合成器旋律而闻名,虽然这首歌并非严格意义上的City-Pop,却涌动着日本器乐流行/爵士放克的精神,仍为Mac DeMarco的创作赋予了怀旧梦幻的合成器流行氛围。 此时此刻,Mac DeMarco迟到了六年的中国巡演正在进行中。“我本该在30岁生日时出现在中国的。”他回忆道,但一切因疫情的爆发戛然而止。这六年间,他不再烟不离手、喝到断片,也成了自己的老板,通过自家厂牌Mac’s Record Label发布音乐。 “这是我戒酒后保持清醒以来的第一次长途巡演。”所有的情绪都在舞台上被放大了,他承认这有时让他感到害怕,“但那种体验很强烈,我很享受这种‘临场感’。哪怕行程紧凑,我也能更专注地对待演出,更清醒地感知每一个遇见的人和风景。” 经过这六年的心理预设和期待积压,于他,是岁月沉淀,是在具体而微间淬炼成全新自我;于粉丝,则是真情相赴,珍惜每一刻。 采访的最后,我们问他希望中国的乐迷在离开他的演出现场时带走什么样的感受?他答:“我不希望这只是一场演出,而是一种久久萦绕的感觉,我想在你心里留下点什么,这就是我现在做音乐的目的所在。” 监制:Yuan 撰文:惠智茹 专题总监:傅青 插画:菠萝超人 MaC DeMarCO PHOTO:MAC DEMARCO
点击视频,看Mac DeMarco演唱《Salad Day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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