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urberry 170周年:风衣之上,群像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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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2026-03-08

摘要:伦敦下雨了。

剥离色彩,让事物回到自身。Tim Walker 为 Burberry 170 周年掌镜的这组大片首先选择在视觉上做减法。没有繁杂布景,没有太多道具,光线单刀切入,勾勒出人与衣的轮廓。



Kate Moss随意竖起衣领,双腿交叠,一只脚尖轻点地面,身体微微后仰,仿佛刚从伦敦的雨中走进镜头,不费力即成风景;Teyana Taylor周身仍萦绕着音乐的余韵,从哈莱姆区到金球奖,她唱歌、跳舞、编舞、演戏,风衣在她身上化作律动的节拍器;Kendall Jenner抬手挡光,线条沉入阴影,一个动作定格沉静的经典;崔素拉从《Next Top Model》冠军走到国际秀场,风衣在她身上并非单纯包裹,而是另一种境遇的延展;吴磊披挂风衣,经典格纹从内“外泄”,与中国年轻面孔相遇;英国模特Alva Claire对镜微笑,用自信重新定义美的标准;Erin O'Connor则侧面而立,利落线条勾勒智性感——头脑与外表,无需二选一。



二十三种穿风衣的方式,二十三张面孔,在同一件风衣中找到共鸣,各自成为自己。影视、音乐、体育、时尚——从90年代超模到当下社交媒体面孔,从好莱坞到格莱美,从芭蕾首席到英超新星,他们各自为那件风衣带来自己的诠释。有人把腰带松松系着,有人让它随意敞开;有人将领子竖起抵御想象中的风寒,有人任由衣摆垂落;有人直视镜头,有人望向别处。没有人试图告诉你风衣应该怎么穿。他们只是穿着它,站在那里,让你看见。



镜头之外,还有更多人穿着风衣走在世界各地的街道上。北京的三里屯,上海的安福路,东京的表参道,巴黎的玛黑区……风衣首先属于真实的人生。它不为红毯而生,为的是那些需要被庇护的日常时刻:赶最后一班地铁的深夜,意外落雨的黄昏,起风的清晨。



这种真实感,恰恰是风衣进入电影叙事的起点。


风衣刻入文化记忆,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电影。角色需要一件沉默的外套,去承载那些说不出口的话,而风衣也需要一帧足够耐人寻味的镜头,去完成从功能到符号的蜕变。


1934年的《柳暗花明》中,Fred Astaire第一次让风衣“跳起舞”来。故事发生在一艘横渡大西洋的轮船上,他饰演的美国舞蹈家遇见一个年轻女子——她的衣服被偷了,他便将自己的雨衣借给她披上。这个借衣的细节看似漫不经心,却在电影史中埋下了伏笔。当Astaire独自回到甲板上,在夜色中练习舞步,衣摆随着旋转划出弧线,肩线在月光下游走。他让这件本属于雨天的单品,第一次染上了柳暗花明的旋律。



三十年后,瑟堡的雨一直下。


1964年,Catherine Deneuve站在《瑟堡的雨伞》的车站里,风衣被雨水打湿,贴紧身体。这是一部音乐电影,全片没有一句念白,所有对话都是唱出来的。她饰演的Geneviève在雨伞店工作,却无法为自己撑起一把伞。



她的恋人去了阿尔及利亚战场,杳无音讯;她怀孕了,母亲催她嫁人;生活就像瑟堡的雨,一直下,一直下。那件被雨水浸透的风衣,贴着身体,也贴着孤独。原本功能性的单品,在法国新浪潮的镜头下染上了忧郁。它不再只为挡雨,而是为了承接雨水,以及雨水背后的眼泪。


但有时,风衣也可以具备荒诞的意味。


1976年的《乌龙帮办行大运》里,Peter Sellers第三次饰演探长。他穿着那件熟悉的米色风衣,被从精神病院逃出的前上司追杀,却浑然不知。当他在城堡里跌跌撞撞,在误会中越陷越深,风衣的轮廓,与角色的一本正经形成反差的戏剧张力。



1979年,Meryl Streep在《克莱默夫妇》里攥紧了风衣口袋中的手指。那双手,是这部电影最令人心碎的画面之一。她饰演的Joanna在八年婚姻里逐渐失去自己——丈夫太忙,顾不上听她说话,她不快乐,日日服药,却无人过问。终于有一天,她决心离开,留下六岁的儿子,等到再次出现,是在法庭上,争夺孩子的抚养权。她站在法庭外,等待判决,手指在风衣口袋里收紧、松开、再收紧。作为女性挣扎的肢体信号,它没有台词,却在风衣口袋中,几乎说尽了一个女人的全部忍耐。



而当Brad Pitt穿着风衣走进《十二罗汉》,他把风衣穿出了游刃有余——严谨轮廓之下,是随时准备打破规则的气质。在一部关于十一罗汉如何再聚首的电影里,他的风衣穿法成了一种衣着宣言:规矩是用来打破的,前提是你得先懂规矩。他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你就知道这个人不按常理出牌。这就是风衣与演员之间“双向奔赴”的叙事能力。



这些银幕形象并非偶然。风衣之所以成为电影语言的一部分,是因为它具备一种特殊能力,作为一种人格的具体形态,它可以让人立刻拥有故事感。一个角色穿上风衣,就仿佛同时穿上了历史、记忆和某种难以言说的气质。Fred Astaire的舞者风度,Catherine Deneuve的忧郁等待,Peter Sellers的荒诞正经,Meryl Streep的无声挣扎,Brad Pitt的从容不羁……风衣承载一切,却可以有能力不发一言。


从胶片颗粒到高清镜头,从角色塑造到真实人生,风衣始终是人格的延伸。它让演员成为角色,也让穿上它的人更接近自己。这正是风衣人格化的体现,也是时装精神跨越时代的魅力所在。


Daniel Lee执掌Burberry的三年,是一场从户外出发,又回到户外的回归。


2023年2月,他的首秀在草坪上的帐篷中拉开帷幕——那是对19世纪品牌基因的回望:Burberry曾以帐篷闻名,为探险者遮风挡雨。秀场上,宾客膝上覆着格纹毛毯,手中握着热水袋,仿佛一场英伦郊外的家庭聚会。Daniel Lee将马术骑士徽标带回视线,把格纹染成骑士蓝与芥末黄,让鸭子列队穿过针织衫,狐狸尾巴垂落包袋……那些细节,皆是他对“英伦气质”的私人注解。


2025年秋冬,他带来《It's Always Burberry Weather: Postcards from London》。镜头中,Olivia Colman化身板球爱好者、炸鱼薯条店老板娘,与游客在街头擦肩;Lucky Blue Smith、Tyson Beckford穿行于伦敦的雨幕;快闪店被设计成火车驿站的样貌,售票亭、站台、礼品亭,致敬Thomas Burberry时代铁路旅行的浪漫。时间、旅途、日常,皆成为Lee叙事的语言。



2026年2月,泰晤士河北岸,Old Billingsgate市场。这座19世纪的海鲜市场旧址,在夜晚被改写成一场潮湿的梦境——解构的伦敦塔桥被脚手架环绕,地面散布着黑色“水洼”,复刻雨后街巷的湿滑质感。他把伦敦的雨夜搬进室内,而风衣依旧是主角——女装中加入了戏剧性的荷叶边领口,仿皮草版本的下摆点缀着闪亮流苏,有一件将一张复古伦敦地图直接织入布料,历经近一周的手工缝制,将城市记忆编织进面料的经纬线。


三年时间,从草坪帐篷到室内雨夜,从乡野旷野到城市街头,Daniel Lee从未偏离他设定的航向:让Burberry回到英国,回到它诞生的雨里。


但这件风衣,最初并非为T台而生。


1879年,品牌创始人Thomas Burberry发明了嘎巴甸面料。这种防水透气的斜纹布,让一件外套既能抵御风雨,又给身体留下活动的空间。1888年,他获得专利。1901年,马术骑士徽章诞生,旗帜上的拉丁语“Prorsum”,意为“前进”。



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他为军官设计了一种风衣:肩饰彰显军衔,腰间的金属D型环用于携带装备。其中,衣领的缝制最为讲究,每位专业技师需学艺一年,每英寸领圈密缝超过270针,方能贴合颈部线条。这些功能性的细节,后来成为Burberry风衣难以逾越的工艺标准。



从战壕到城市,从士兵到普通人,风衣完成了它的衣橱迁徙。如今,当战场变成日常,它为人心带来庇护的本质却从未改变。它依然在挡雨,依然在遮风,但更重要的是,它让穿着者在这个复杂的世界里,感觉自己有一个外壳,有一处庇佑,有一方可以随时躲进去的天地。



一百七十年。一个漫长的数字,但在风衣的维度中,不过一瞬。《传奇风衣:经典映像》,二十三张面孔,二十三种风骨,同一件风衣,各自成为自己,电影里的那些人,也在风衣里找到了角色的入口。当灯光熄灭,胶片停止转动,风衣回到衣橱,从秀场,到未来的寸土天地,当你竖起领子走向人群——你已走进了故事中的一帧。


城市继续下着春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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