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之翼·导演的鸟类日记
《不会飞的天鹅妈妈》
大天鹅雏鸟就是童话故事里的“丑小鸭”。这个时期它们的灰色绒毛虽然丑了点,但是既能保温也是保护色,一年之后它们才能变成美丽的白天鹅。
与繁殖地相比,夏季的越冬地食物更加丰富也更安全,但美峡还是失去了一个孩子。到了夏天,气温有时高达39摄氏度,对大天鹅来说这是很大的挑战,我们一直在担心剩下的6个孩子能否顺利长大。美峡一家凌晨5点左右便会外出觅食,摄制组早上4点半就要到达拍摄点等候。一天中要面对蚊虫叮咬和烈日暴晒,上午八九点是最难熬的,又热、又饿、又困、又痒。6个孩子是家庭的希望,也是我们的希望,这是让我们撑过这一段的动力。2015年8月13日,我在日志中这样写道:“摄制组已经连续10天早上4点起床,隐蔽蹲守,到上午9点饥肠辘辘,请不要说我们是铁人,我们只是有点儿傻!苍鹭和白鹭啊,如果你们还叼着鱼在眼前晃悠……我们就回去洗澡、睡觉!”
大天鹅幼鸟跟父母一起生活的第一年,要学会游泳、飞行、觅食等生存技能,这些也是我们必须完成的镜头。盛夏时节,我们在拍摄地一待就是一天,每天休息的时间只有几小时。
烈日下,比人先“中暑”的往往是设备。不过山人自有妙计,根本不需要什么所谓的散热风扇。一片荷叶不仅解决了设备的散热问题,就连人也能在烈日下坚持好一会儿。那是身体和精神最难熬的一段时期,摄制组不停地奔波在家、临时的家和拍摄地之间。我清晰地记得其间有一次凌晨时发的朋友圈:“这个点儿还在拍摄路上,看到客房人困,遇见油站车渴,苦不苦天知道。”我只知道,大家为了一个梦想一直在坚持,这也是希望的力量。
夏末秋初,6个孩子才能学会飞行,具备一定的迁徙能力。2015年9月中旬,在美峡和肖城的引导下,孩子们成功飞上天空。几个月的相伴,我们早已把它们当成了自己的孩子,看着它们翔翔在天空,心中百感交集,欢喜它们的成长,也惆怅未来的走向。不管是美峡还是我们,可能都不知道何时要与孩子们分离。
大天鹅的幼鸟直到一岁时才会褪去身上的灰色羽毛,三岁左右性成熟,开始出现求偶行为。它们的羽毛在吸引伴侣时就有至关重要的作用,干净整洁的羽毛可以帮助雄性大天鹅更快速地追求到它们的另一半。大天鹅常常梳洗羽毛也有另一个重要原因:除了保持形象,大天鹅必须保证羽毛状态良好,以抵御寒冷和减少飞行时产生的摩擦。大天鹅的尾部长有尾脂腺,它们把从这里分泌出的液体涂抹在羽毛上,可以起到防水的作用。
拍摄又持续了整整一年,我们终于完成了主故事的拍摄。其间摄制组集中学习了很多优秀的自然纪录片。2014年和 2015年的经历让我们看清了自己的定位:在自然类纪录片行业里我们顶多是小学水平,但摆在自己面前的却是高考试卷。
2014年确定选题之后,我还天真地认为六个月就可以搞定这部影片,大天鹅越冬的四个多月足够去完成一个好的故事,再加上一个月的后期制作和一个月的音乐制作。当时我充满了自信,可被现实狠狠地打了脸。我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同时也低估了自然纪录片的创作难度。如果没有遇到美峡,别说六个月,再给三年也很难杀青,更别说拿出一部像样的作品。
《大天鹅》的拍摄让我尝到了最苦的苦,也拍到了最美的美。影片完成后不久,英国导演斯蒂文就联系我,并表达了对这部影片的喜爱。在他的推介下,国际版《大天鹅》发行到了加拿大、意大利、澳大利亚等十几个国家并深受好评。
我怎么也没想到影片能够幸运地完成,因为在整个过程中,没有人看好我们,包括我们自己。创作过程就像受伤的美峡一样,明知道跟不上迁徙队伍,却依然不放弃。可谁又能想到结局呢?那只无法跟随队伍迁徙的大天鹅,竟然在越冬地组建了自己的家庭并养大了6个孩子,创造了一个生命奇迹。同样幸运的我们遇到了幸运的美峡,我们共同成就了这部故事堪称完美的纪录片。
创作的故事才刚刚开始,苍鹭泽一正在50千米外的悬崖边等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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